李耳坐在冰凉的餐桌前,看上面灰色的纹路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乐意在石头上吃饭,家里也放着大大小小的石头,连路上都铺了小石子。
返璞归真?细粮吃多了嘴馋粗糠?那应该把陈自织带回村里,村里到处都是石头,灰色的褐色的青色的石头,从河边到山下,每一处都塞满石头,他应该会很喜欢。
李耳的手指沿着桌面上冰凉的纹路滑过,转头去看陈自织。他正在做饭,但技术一般,隔着厨房不远,却连香味都没有。
记起昨晚那碗面,吃到最后确实是有点食之无味了,但从小吃不饱饭的经历逼迫他养出不挑食不剩饭的习惯。
那么大一盆满当当的面条下肚,今天又没做什么体力活,以至于现在肚子里还有存货,但看着陈自织的背影,他又不好开口,别人给他做饭,他却说吃不下,这样不礼貌。
而且长这么大,从来都是他照顾人,第一次被别人照顾,他还有点不习惯。于是李耳犹豫再三,还是下桌,想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。
其他不说,他的厨艺可是李朵朵钦点的第一。能把白馒头做出花样,菜叶子炒出肉味,就连寡淡无味的白粥稀饭,只要是李耳做的,李朵朵都能干下两碗。
李耳轻轻走到陈自织身旁,刚看陈自织岿然不动的背影,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高难度的东西,定睛一看,案板上躺着一坨似肉非肉的东西,正在被刀刃凌虐。
对方太认真,正在和肉较劲儿,没有注意到李耳的靠近。
案板上一块不小的牛肉,旁边袋子里还有一大堆绿菜,芹菜白菜油麦菜各式各样。牛肉被切成了大块的条形,和较小的菱形,有的只是皮,有的是肉臊,有的肉皮相连,奇形怪状。
旁边锅里煮的应该是虾,但还没等李耳看清楚,白色的泡沫就争先恐后涌上来溢出锅。热水流下锅,发出滋啦一声,声音大气势小,陈自织却睁大眼睛,拿着菜刀倒退一步,李耳避之不及,挡住了小陈总仓惶的步子。
陈自织转过身来,看见是李耳,眉头一皱,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觉得是自己碍手闯祸了,李耳紧张地开口抱歉道,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“我,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……能帮上忙的地方。”
实际上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又做一盆喂猪的量,但目前看来,可能达量不达质。
陈自织本以为自己做面一把好手,其他料理肯定也是手拿把掐,但看着一塌糊涂的灶台,他拧熄炉上的火,拿过纸巾边擦手边问:“你会做饭?”
李耳点点头,“嗯……会一点。”说着,李耳伸手,想要去接菜刀。
陈自织没有给他,他沉默着,手里还掌着块红肉,李耳没接到刀,只能讪讪收回。